科举放榜,赵匡胤与薛居正讨论扩大取士。司马浦在科场外自嘲'七百年的废物',被人讽刺四十年不中,却以'冯令公所言鱼鳖骂的正是尔辈'反击年轻举子。
赵匡胤:今岁取进士十八名,余者沉沦下列,皆汰之。朕年少时,有幸在冯令公身边随侍站班,那个时候冯令公与朕讲为将之道,取用了《韩非子》里的一句话,朕直至今日犹铭记在心啊。故明主之吏,宰相必起于州部,猛将必发于卒伍。 薛居正:回禀陛下,冯令公之言,系万世之法。不过非不为也,实不能也。 赵匡胤:何解? 薛居正:自中唐以来,授节度使以旌节,委治地方,亲民官大多出自幕府。再加上于今四海分崩、列国分据,国朝所辖县治不过六百余,吏部所能除官者实不足两百。朕所治六百余县,而今后蜀已定,那便是七百余县。常科取进士每岁不过一二十人,太少了,不足用啊。亲民官还得用读书人啊。 司马浦:自古诗文无第一,边塞诗,凭什么就要低太白一等? 举子甲:一开口便错了,自冯令公以来,独推杜工部,什么要塞什么太白,都是浮云。池中鱼鳖应相贺,从此方知有主人。冯令公自家作诗,却也不学杜工部,偏生要为难我等。 司马浦:冯令公所言鱼鳖,骂的正是尔辈。 举子甲:司马浦,老兄赴常科应试有四十年了吧?你这般懂得冯令公的诗,他老人家为相三十年,也不见他取你做进士,做得一官半职啊。 司马浦:少年人,手不能提,肩不能担,不能数术,不知民情,诗文做得再好,也是废物。冯令公为何要取我做官啊?四十载无一中,确乎是个废物。七百年前司马氏做天子,四十年而天下大乱,乃是废物。现在七百年后,司马氏赴中科,四十年不得中啊,亦是废物。这七百年的废物,真的是前无古人,后不追来者啊。
司马浦的'七百年废物'自嘲既是苦涩的幽默,也暗含对科举制度的批评。'冯令公所言鱼鳖骂的正是尔辈'展示了他虽屡试不第但学识过人的特点。此场景为司马浦后来被赵匡胤赏识做了铺垫。
触及唐宋以来科举考试以诗赋取士的标准之争。"自古诗文无第一"强调文学评价的主观性,边塞诗(王昌龄、岑参等)与李白浪漫诗风各有千秋,以个人喜好定高下不公平,暗批科举评判标准的武断性。
落第举子为诗文标准争论,质疑知贡举以李白为标准贬低边塞诗
冯道诗《偶作》中的名句,以池中鱼鳖得遇真正主人为喻,贺明主出世。此处用以讽刺自命不凡却屡试不第的举子,他们不过是在等待真正有才德之君的"鱼鳖"而已。
书生引冯道诗句,结果被反讥说冯道诗中的"鱼鳖"骂的正是他们这班屡试不中之人
"废物"是将人比作没有价值的废弃物品,是对一个人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。此词简短、直接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,说话者甚至不屑于解释理由。在权力场中,被上位者称为"废物"意味着此人已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,随时可能被抛弃,是一种宣判而非批评。
陈桥兵变后,赵匡胤或将领对无能下属或对手的直接否定,以最简短的词语完成最彻底的否定。
"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"本是极度赞美之词,此处被反用:"废物"前面加上,成为史上最强的废物——这种反用手法极具讽刺效果,将赞美词汇变成刀,刺入被讽者的自尊。"七百年的废物"则给废物增加了时间维度,暗示此人的无能是历史积累的极端表现,嘲讽力度空前绝后。
对后汉或后周某无能统治者的极致嘲讽,将"前无古人后无来者"的夸赞反用,成为最高级别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