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生活情境分类 · 学习古人在不同场合下的表达方式与话术技巧
共 8 个场景
钱弘俶自请暂代忠顺都指挥使,深夜击鼓聚兵,以军法立威,对全军杖四十,宣示身份与权威。
钱弘俶:何人击鼓? 兵士:有人生没人养的,下来!给我来俩人,给我拖出去骟了! 钱弘俶:(三通鼓后)谁是路彦铢? 路彦铢:我是。 钱弘俶:吴越军律,鼓响三通阵列不齐,当如何处置啊? 路彦铢:鼓响一通而有人不至,官佐杖二十。鼓响二通而兵甲不全,队官以上杖百。鼓响三通而阵列不齐,全军皆斩。 钱弘俶:我胆子小,见不得血。第一天上任便不杀人了。全军杖四十。 兵士:他谁啊?凭什么! 钱弘俶:行刑。 钱弘俶:(行刑后)同袍们,都给我听仔细了。我叫钱弘俶,吴越武肃王之孙、文穆王之子、当今大王的亲弟。今日以前的事我一概不管,今日之后的事我一概要管。吃饭要管,睡觉要管,拉屎要管,走路要管,歇息要管,生要管死更要管。我是钱王生的也是钱王养的,你们若是敢伤了我,要夷三族的。我若是打杀了你们,打对了有赏,打错了无非是跪跪祖先堂。自今日起,我便是你们的都头。
九郎奉大王兵符前往萧山大营典军,沈承礼以军中夜禁为由拒不开门,九郎以孤身登城的胆气折服守将。
沈承礼:九郎君见谅,末将沈承礼。吴越军制营中严行夜禁,戌时三刻至寅时三刻纵有敌袭反乱之警城门亦不得开,还请九郎君明日天亮了再来吧。 钱弘俶:王教在身,本郎君等不到天亮。你坐上那个竹篮子自家滚下来见我。 沈承礼:郎君容禀,吴越军制大军在营驻扎非奉帅令差遣将主擅自离营者斩。若要末将出营还请郎君拿上统军使胡令公的令箭勘合来与末将看。 钱弘俶:本郎君没有胡令公的令箭。那我上去,我自家上去行了吧?你把篮子放下来,本郎君上去与你说话。沈承礼啊你也是从千军万马里厮杀出来的汉子,萧山大营有我吴越六千甲士,本郎君就孤身一人上去,怎么这都不敢? 沈承礼:那九郎君得罪了。 沈承礼:(登城后)末将处州刺史内牙右副统军使权知萧山大营军事沈承礼,见过九郎君。王教兵符在此,来查验吧。 钱弘俶:不要胡令公的令箭勘合了? 沈承礼:末将谨奉王教。末将怠慢王事冲撞了九郎君,有罪。 钱弘俶:你手下有多少兵额? 沈承礼:萧山大营有四个半都,步军四千七百一十二员,马军一千四百三十三员。 钱弘俶:够用了。击鼓聚将。
中秋宴后,胡进思在府中磨刀,何承训来报信说留后欲杀他,胡进思当夜决定起兵。
胡璟:父亲,天快黑了,露水重。 胡进思:这刀啊,锈了很久了,一会儿半会儿磨不出来。刀锈了磨磨便亮了,人心若是锈了,便磨不亮了。 胡璟:父亲还惦记着今天大王赐宴的事。 胡进思:六郎走得太早了。 仆人:令公、尚书,有客拜门。来人自称内牙亲卫都指挥使何承训。 胡进思:第一件事情,谁派你来的? 何承训:是……是末将自知有罪…… 胡进思:拖下去砍了,首级装个匣子,内置石灰。 何承训:大司马饶命!是留后,是留后所授意。 胡进思:第二件事情,功臣堂侧殿伏设中秋赐宴伏杀老夫,这个主意是谁给留后出的? 何承训:是吴兴郡公献计于留后,留后这才动了杀心。 胡进思:水丘。第三件事情,保德门监门卫那里今夜是谁当值? 胡璟:父亲,事关重大,是否当从长计议? 胡进思:不要学那些文酸措大什么事情都要从长计议,你老子如今还在长安东市做屠户呢。不过换个留后而已,又算得什么事关重大。
九郎被推戴为留后后,得知水丘昭券被何承训杀害,当众与胡进思并肩斩杀何承训,以此宣示吴越不容恶人的立场。
何承训:启奏留后,昨夜宫中变乱,水丘昭券阴结废王,聚集家甲,图谋大逆。末将奉大司马军令,尽诛其部众党羽,现有水丘首级在此,请留后验看。 钱弘俶:是你杀了他。 何承训:末将奉大司马军令为之。 钱弘俶:是你杀了他。 何承训:末将奉大司马军令…… 钱弘俶:我问的是,是你,杀了他。 钱弘俶:大司马,帮我一个忙,擒住此贼臂膀。 胡进思:留后…… 钱弘俶:如今我是留后,是不是? 胡进思:是。 钱弘俶:我命大司马擒住此贼臂膀。 胡进思:老臣谨奉钧命。 钱弘俶:水丘公是国家重臣,有大功于吴越,却死于小人之手。你们推戴我做两军留后,我便同大司马并肩斩杀此贼,还水丘公一个公道,还吴越国一个公道。吴越不是中原,我也不是六哥七哥,我性子急,容不得恶人。诸公还要我来做吴越国主吗?令公还要立我为国主吗? 胡进思:老臣胡进思,愿为大王效死。大王万岁。
郭荣带回朝廷诏书,郭威发现诏书没有枢密院签押副署,确认朝中有人矫诏。随后郭威起兵,以「清君侧」为号召。
郭威:朝廷规制,宣调节镇,当有枢密院的签押副署。诏书之上,为何不见杨相公的具名? 郭荣:阿爹!阿爹!出事了。 郭威:于宫门之内扑杀宰执大臣,实在是太不像样子了。 郭荣:父亲,你可想好了。 郭威:朝中出了奸人,挟持天子,戕害大臣。我等受先帝恩义,断难坐视。即日,起兵回京,以清君侧。 众将士:起兵回京,以清君侧!起兵回京,以清君侧!
郭威拘住众将于澶州,王峻夜间来见,以「兵强马壮者为天子」点明时势,力主拥立。郭威以「共生死」的旧情回应。
王峻:之前是我们想岔了,总想著礼制规矩那些个老皇历,想把事情尽量做得好看些。就连刘赟那里,也想把事情尽量做得周全些。 郭威:你到底想说什么? 王峻:其实事情的关键,根本不在太后,也不在刘赟。此事的关键,就在当下,就在此处,就在军中。有句话说得好——兵强马壮者,为天子。 郭威:你来做什么? 王峻:喝酒。 郭威:不喝。 王峻:你不想喝,我却想喝。你不做天子也便罢了,连兄弟也做不得了?喝吧。 郭威:当年晋主卖了燕云,先帝直斥石氏将成为千古罪人,君臣龃龉,被赶去了河东。身边只有我跟苏相公,自河中府过了河,你和三哥便赶了上来。先帝问,你们跟著来做什么?你说,特来共生死。当年是共生死,如今依然是共生死。
郭荣去世后,赵匡胤在陈桥驿被将士拥立。他先痛斥'欺瞒天下人的鬼话',表明自己做天子不是为了众人的富贵,而是为了终结乱世的'拥立'循环。最后提出三条约束,以此宣示承担天子之责。
众将:天下丧乱,神器无主,契丹南来,诸将性命富贵,不能系于黄口孺子。臣斗胆,请太尉以天下苍生为念,践祚天子,以安社稷黎庶。 赵匡胤:秋高马肥之时,契丹不曾南下,而今天寒地冻,草木不生,他们反倒南下了?他们的日子不过了吗?太原一遭,澶州又是一遭,今夜这是第三遭了。欺瞒天下人的鬼话,说了一次两次,还有人信,今天再说,是欺人,还是自欺?我可以做这个天子,却不是为了尔等的富贵,而是为了使尔等翌日再不必有今日这一遭。是为了这个纲常颠倒、太阿倒持、苍生离乱的世道再不要回来。是为了两代先帝辛苦缝补了十几年的破烂天下像个样子。今日我许了尔等的拥立之功,全是为了使尔等翌日,再也立不得这样的拥立之功。如此,你们还要立我为天子吗? 赵普:臣,生于末世,长于离乱,能得奉盛世之君,太平天子,是臣之幸,三军之幸,万民之幸,天下之幸。请陛下体黎庶之艰难啊,践祚大宝。 赵匡胤:既然如此,诸君须允我三件事。其一,入城之后不得惊扰宫室大臣。其二,入城之后不得劫掠、奸淫。其三,入城之后不得擅杀一人。允此三事,这个天子我便做了。若不允此三事,虽万死,而不能从。
陈桥驿兵变前夜,赵匡胤追问一位令公是否要拿自己,对方坦言'自知担不起这个天下'但知道有人能担,并以'谁身上披着甲胄谁就能为天子'道破五代乱世的本质。赵普随后提起郭太尉'太平年下一杯热酒'的遗愿。
赵匡胤:令公,令公,令公请留步。 令公:你要拿我吗? 赵匡胤:人须有自知之明。老夫自知担不起这个天下,但我知道有人能担。你以为这天下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大唐吗?谁手里面拿着刀,谁就能做天子。谁身上披着甲胄,谁就能为天子。你披着甲胄,你也能做天子。 赵普:父亲平素俭约,在军中颇有威望,却始终不得拜节镇。父亲心中,可有所憾? 赵匡胤:郭太尉怎么说?他说,高爵厚禄无足论,此生若能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,于愿足矣。